台报：罗宾威廉姆斯的月球背面

　　8月13日电 台湾《联合报》13日文章称，“接招(Take That)合唱团”几年前重出江湖时的《马戏人生》专辑，有一首《Said It All》，在影音网站上仍可听到。MV里面，四位不再花美男的大叔扮丑角，人前给大家欢笑，卸妆后还原成普通人，也会抑郁也有忧伤，不过，藏在丑角形象下的哀愁，往往难赢得等值同理心。感谢威廉姆斯，不论笑或泪的面具，在镁光灯中表演的喜悦或忧伤，永远留在人间。

　　文章摘编如下：

　　罗宾威廉姆斯过世，又死了一个喜剧演员，他与接招合唱团或很多其他艺人一样，经历过低潮，甚至曾染上毒瘾。然而若威廉姆斯生而为人的价值仅是带给观众欢笑，那真如《Said It All》歌词写的：什么都说，什么都不说，说什么无所谓，反正大家腻了。

　　几年前，有编辑邀稿讨论艺文界生态，我写：当艺术家就像做妓，卖笑博君一点怜爱，比佣仆还不如(至少佣仆不见得必须时时笑脸讨主顾欢心)。文章刊出时，整段比喻被删掉了。其实我相信人生而平等，妓女妓男本质上并不比权贵低下，为妓之比喻，毫无贬意。至于喜剧演员，尤堪称此类文化现象的异数—丑角装傻其实不傻，因为真傻子只会带来悲情，难以长久取悦众人。

　　历史上，带面具的丑角盛行好几个世纪，但真实生活里，即使《早安越南》里的诙谐播音员，恐怕有点难在真实社会以正经形象立足。所以近来，丑角逐渐变成悲剧角色，不能恣意释放真实情感的天真傻气，生活当然不会总嘻嘻哈哈。但作为表演艺术者，强烈的自觉往往令他们对此矛盾的碰撞相当敏感。

　　我认识的艺术家，为了维持好不容易塑造的形象，甚至要朋友绝不在社群网站谈论婚姻与疾病等私人话题。作为表演艺术家，只能有一个表演的公开形象。

　　荀白克经典名作《迷月小丑》探讨这题材，丑角在一篇篇诗歌里咏唱着难解的爱情、暴力、宗教，似乎既是启发众人的先知，却也是被埋葬在人情世故里的傻蛋，一如威廉姆斯曾扮演的各种角色。

　　日本卡通《怪医生黑杰克》有一集，讲医生小时从意外死里逃生，个性变得晦暗乖戾，从来不笑。他发现一个成天笑口常开，逗得大家很乐的同学，竟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儿，还得面对三不五时来家里骚扰逼还父债的黑道。故事最后，现实世界没容下这个大家面前永远笑脸，但无人关注其眼角泪痕的小男孩，他甚至哑了，再也笑不出声。当数年后杰克医生治好了他，还来不及出院，就感染肺炎，在爽朗得传遍医院内外的笑声中到天上了。

　　不知道罗宾威廉姆斯死前的心情究竟如何，他可能希望有些事永远像月球的背面，不被人看见。威廉姆斯以一个艺术家的本领，减轻了众人的烦扰，观众却只能当他内心荆棘与沧桑的局外人。

　　但，感谢威廉姆斯，不论笑或泪的面具，在镁光灯中表演的喜悦或忧伤，永远留在人间。(余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