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医生买下《洛杉矶时报》 比默多克和马斯克还富有

　　时代周报特约记者 郭大海

　　美国著名报业《洛杉矶时报》近日迎来新老板。富有传奇色彩的美籍华裔医生黄馨祥（Patrick Soon-Shiong）正式收购了这家拥有136年历史的传统主流报纸。

　　尽管在国内并不广为人所知，但黄馨祥身上有太多耀眼的头衔：洛杉矶市首富、世界上最有钱的医生、湖人队股东、生物医学界“奇人”、著名企业家、慈善家……在2016年《福布斯全球亿万富豪榜》上，黄馨祥以119亿美元净资产排名第81位，这个排名，甚至超过了媒体大亨默多克和特斯拉创始人马斯克。

　　如今，黄馨祥又以5亿美元收购了《洛杉矶时报》和《圣迭戈联合论坛报》。他的出身、野心、成就和争议，为他“美国梦”式的传奇履历写下了最耐人寻味的注脚。

　　真实姓名常被搞错

　　和同样出生南非的伊隆·马斯克相比，黄馨祥的行迹低调得多，以至于许多人甚至未能弄清他的真实姓名，把他称为“陈颂雄”。

　　因为南非人误把他的名“Soon-Shiong”当作了姓，于是他的英文名成了“Patrick Soon-Shiong”。他和妻子米歇尔·陈建立的“陈馨祥家庭基金会”让许多中文媒体误以为黄馨祥名字为Chan Soon-Shiong，即陈颂雄，其实“陈”是其妻子的姓。

　　祖籍广东台山的黄馨祥1952年7月29日出生于南非伊丽莎白港。其父是一名中草药医生，在抗日战争后移民南非，和妻子经营一家杂货铺。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黄馨祥立志成为一名医生，并于1970年代考入南非知名的金山大学，23岁便获得医学学位。

　　黄馨祥至今还记得，当时一位南非白人告诉医护人员，他不愿接受“中国佬”为他治疗。

　　或许是看到了南非种族歧视制度对个人发展的阻碍，黄馨祥于1980年代决定离开南非，移居北美。在加拿大的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取得硕士学位后，他于1983年加入了UCLA（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成为了肠胃科助教。其间他成为了美国外科医生学院的成员，屡次获奖，并在1984年担任UCLA胰脏移植项目的主管。

　　“没有装防护罩的核反应堆”

　　1980年代末，黄馨祥成功开发了一项通过移植胰岛素分泌细胞治疗一型糖尿病的医疗手段，从此在业内声名大噪。此后，他离开了UCLA并在1991年创建了自己的生物科技公司VivoRx，专注研发抗糖尿病药物。迈兰制药公司（Mylan NV）当时投资了黄馨祥的公司，并取得了售卖VivoRx降糖药的独家许可。

　　初获成功后，黄馨祥将公司的触角拓展到了癌症领域。1990年代末，黄馨祥创建了阿博利斯生科公司（Abraxis Bioscience），研制了紫杉醇纳米制剂（Abraxane），用于治疗乳癌。

　　2010年，黄馨祥将该公司以29亿美元的高价卖给了新基公司（Celgene）。黄馨祥后来又创办了另一家制药公司APP药业（APP Pharmaceuticals）；2008年，该公司被德国的费森尤斯公司（Fresenius）以46亿美元收购。

　　黄馨祥在获得巨资后，逐渐将他的业务重心由医疗研发转向了资源整合。

　　2011年，黄馨祥创办了Nantwork集团。该集团最重要的子公司是电子医疗公司Nanthealth，其主要项目是NantOmics云医疗数据库。该数据库通过整合基因测序、蛋白组数据、科学研究等信息，为患者提供癌症治疗方案。

　　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校长迈克尔·克劳（Michael Crow）曾形容黄馨祥像是一个“没有装防护罩的核反应堆”，充满能量和企图心。作为一个医疗界企业家，黄馨祥的终极目标是“解决癌症（solve cancer）”。

　　2016年，美国国会通过了“21世纪治愈法案（21st Century Cures Act）”，计划在7年间陆续投入18亿美元资金，资助美国癌症研究所整合全美的肿瘤医生、科研人员和医疗公司以促进美国癌症治疗的发展。

　　黄馨祥希望赶在美国政府前头抢先登月。2016年3月，黄馨祥参加了一场在加州拉荷亚市的大型学术会议。面对700多名科学家，他在台上畅谈如何通过基因测序技术和免疫杀手细胞治疗癌症。[page]分页标题[/page]

　　没多久，黄馨祥推出了自己的“癌症突破2020”。和美国政府主导的“癌症登月计划”不同的是，黄馨祥的计划号称将在4年内“解决癌症”。

　　饱受争议的“癌症突破2020”

　　野心勃勃的“癌症突破2020”这一项目有两个重点：一是开发抗肿瘤疫苗以及一种基于基因测序技术的自然杀伤细胞疗法（natural killer cell therapy）；二是开发一种名为“肿瘤全球定位系统（GPS Cancer）”的数字诊断工具。

　　两个项目在医学界饱受质疑。在一些学者看来，“癌症突破2020”的两个核心项目都必须使用黄馨祥旗下公司提供的服务。因此，该计划本质上为黄馨祥的生科帝国做市场开发和宣传。

　　俄勒冈州卫生科学大学的肿瘤科教授Vinay Prasad指出，项目过分炒作的程度已超出了合理预期。

　　STAT评论认为，“癌症突破2020”本质上是为黄馨祥的医疗产业推广的市场营销活动，股东可能会为之高兴，但癌症患者恐怕要大失所望。

　　2014年，《福布斯》形容黄馨祥“有着如巴纳姆般的表演能力（注：Phineas Taylor Barnum，美国著名的马戏团经纪人兼演出者）”及“激怒同事与投资人的‘非凡天赋’”。

　　新病人：《洛杉矶时报》

　　这些负面消息并没有减少《洛杉矶时报》的员工们对新老板的期待。

　　《洛杉矶时报》的记者们一直对特朗克集团（Tronc）的管理颇有微词。特朗克集团位于芝加哥，其高管均为白人中年男性，与《洛杉矶时报》以多样性著称的西海岸文化氛围格格不入。多年来，特朗克集团不给记者加薪，反而花大笔费用为公司高管配备私人飞机，发放比《纽约时报》高管还要优厚的年终奖。

　　相比之下，黄馨祥本身移民与本地人的双重身份使他能代表《洛杉矶时报》的文化。

　　“至少，我们的报纸回到一个本地人手上了。”一位《洛杉矶时报》的记者说道。

　　黄馨祥没有任何媒体经验，人们也并不清楚他会如何“治疗”《洛杉矶时报》。但一个可能的猜测是，他会根据他的医疗数据整合的经验，让《洛杉矶时报》在数码化、科技化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我会确保你们有足够的工具和资源以创造高质量的新闻。”黄馨祥在给员工的致信中说道。

　　黄馨祥并没有在洛杉矶公共生活中留下太多痕迹，但黄馨祥并非不问世事，他的慈善活动主要集中在医疗领域。他和妻子Michele Chan共同经营着“陈馨祥家庭基金会”，曾在2009年向圣约翰医院提供了1亿美元的抵押金。后来，他们还为马丁·路德·金社区医院提供过资金资助以确保其重新运营。

　　“我生长于南非的种族隔离制度下，我和我的黑人朋友都是底层人。这段经历使我能够理解底层人的尊严与力量。”黄馨祥在史密森尼博物馆的口述史研究访谈中说道。